小笼包子

陈旭鸣 上海市清流中学初三（6）班

每个上学的清晨，总能看见公交车站旁那家新开的锅贴店。

七点之后，摊前就围满了人，有背着包的上班族，有来买菜的老人，也有像我这样穿着校服的学生，虽不至于排着长队，但陆陆续续，从不见冷清。

一次假日晨跑，路过那家小摊，恰瞥见老板打开一笼蒸屉的盖子，白气“哗”地腾起来，云一般倏然散开，一个一个白净的小笼从中冒出头来，挨在一起，薄皮下隐约透出馅心的颜色。我鬼使神差地停下——早餐摊我见过不少，这样好看的小笼倒是不常见。

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一顶灰色棒球帽，眼睛不大，总眯着。我要了一笼，他应一声转身去蒸。“老板，小笼包不是现成的吗？”老板往笼屉里轻轻夹着生嫩的小笼包，不紧不慢：“现成的是有，就是有点凉了，小笼包凉了皮子会硬，给你蒸一笼新的，更好吃，要等一会儿哦。”

等待的间隙，我与老板聊上了。

“老板，我看你们家的小笼包皮特别薄，想想都应该好吃。”

“好不好吃你尝过了才算，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，肉一定是新鲜的，都是早上刚刚调的馅。”

不一会儿，笼盖揭开，热气争先恐后地冲出来、散开，小笼皮薄得几乎透明，隐隐看见里面滚动的汤汁。“趁热尝尝。”我小心地夹起一只，咬开一个小口，先把汤吸了——热乎的，鲜，不腻；再蘸一点醋，连皮带馅送进嘴里，肉馅紧实，有嚼头，皮子软滑，面香里似乎又带着一丝甜味。我这才发现这些小笼立得端正，没有一个歪着头。

再与老板聊，才知老板是外地人，却学会了上海早点的手艺。不光是小笼有汤汁，锅贴也是外头焦脆，里头有汤。他做了十几年的上海早点，一直坚持用新鲜的肉，坚持当天早上和面。我问他：“这么费工夫，怎么不卖贵一点？我之前吃到和你们家差不多味道的，一笼都要二三十了！”“八块一笼够了，如果只是为了赚钱，那就没有意思了。把东西做好，大家吃着满意，我就高兴。”

我吃完准备走了。回头看一眼，老板又低头去摆弄那些生包子，一个一个，端端正正地放进笼屉里。

想起梁启超先生的《敬业与乐业》。老板怕是没读过这篇文章的，可他说的话，做的事，倒正合了“敬业”“乐业”这四个字。敬，是敬重自己的手艺，十几年如一日，不肯马虎；乐，是乐在其中，乐在看着别人吃得满意。好像世上的许多事都是如此。一份工作，一门手艺，认认真真做了，自己心里踏实，别人也踏实。一笼小小的包子，用心做出来，皮儿薄，馅儿鲜，汤热乎乎的，吃的人觉得好，做的人也觉得值。

想到这里，我心里暖暖的。